元帅笑得越来越大声，铁桶都要被他笑得从头上掉下来了。

但他骤然停止了笑声。

“我很小的时候，那个时候，我还不是一个铁皮人，我跟所有人类的小孩一样，温暖的、温柔的。”

“我养了一条很可爱的够，它的名字叫啸天。”

“爸爸妈妈总是很忙，没有时间陪我，所以一直是啸天陪我玩耍。”

“啸天很乖，很会保护自己，从来不吃别人给的东西。”

“可是，有一天，爸爸说我长大了，一个人不放心，让爷爷来照顾我。”

“我就不明白了，小时候，我一个人就很好，为什么长大了，反而需要人照顾。”

“爷爷说，狗不能喂得太饱，吃饱了它就不会好好看家了。”

“所以从那时起，啸天就吃不饱了。它慢慢学会了吃别人给的东西。”

“有一天我放学回家，在门口看到了啸天，它睡在地上，嘴角都是鲜血，我怎么叫都叫不醒。”

“我哭着去找爸爸，爸爸不耐烦说，不就一条狗吗？死了再给你买一条。”

铁皮人元帅慢慢从回忆里出来，他的手已经放在了笼子旁边。

“所有我爱的，都会被剥夺吧。”

“这就是我的诅咒。”

元帅打开笼子，小狼顺从地爬到了他的手臂上。

没过几秒钟，小狼呜咽了几声，趴在元帅的肩膀上不动了。

陈长寿挥挥手，小狼头顶上显现出一朵红色的莲花。莲花慢慢的旋转，小狼慢慢抬起头来。

“这个莲花可以持续一段时间，莲花消失前，小狼不会有危险。”陈长寿整个人几乎全透明了，他慢慢坐到地上，问道：“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吗？我好像吃一点这里的东西啊。”

“我这里有晨露酒。”有个黑石矮人说道。

“我这里有烤鹌鹑。”另一个黑石矮人说。

两人把东西送过来。

陈长寿右手接过烤鹌鹑吃了一口，左手拿着晨露酒，对杜陵梦笑了一笑：“没有你报的菜名那么好听，但是真的很好吃——比包子好吃很多。”说完喝了一口晨露酒。“好甜。”他满意地呼出一口气。

“你爱的都会被剥夺吗？”陈长寿又喝了一口酒，“那爱你的呢？”

他整个人变得透明了。

烤鹌鹑和晨露酒掉在地上，酒杯跟地面相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一枚石头从陈长寿消失的地方落下，杜陵梦捡起来收进物品栏。是“理想者的碎片”。

“范才良！”杜陵梦叫出了江湖夜雨十年元帅的名字。“快醒过来。”

“我不是！我不是范才良！”铁皮人元帅把白狼丢了出去，双手胡乱地摆着，否定了杜陵梦的话。

“杀死他们！”审讯官格斯塔恩愤怒地发出自己的命令。

“不要！”元帅制止了**的手下。他捧着自己的水桶头，痛苦地呻吟。

“杀死他们！”审讯官格斯塔恩继续命令。

黑石矮人们面面相觑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“元帅！只有杀掉他，你才能留在这里！”审讯官格斯塔恩劝说铁皮人元帅。

“不，你不能留在这里，范才良，大家都在等你出去！”杜陵梦喊道。

“不可能！”铁皮人元帅更痛苦了，呻吟简直变成了哀嚎。

“对，不可能！”女审讯官脸上露出了狂野又渴求的笑容，“你根本不重要！永远坐在教室的角落，作业不交老师都不记得，他们谈未来永远没有你。能陪着你的——只有我们。”

“啊——”元帅的身体里慢慢渗透出一阵阵黑烟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形成，他发出了沉痛的哀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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