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打算用这些马做护盾？”方初久自然知道林中遇袭不宜骑马，否则马儿一旦受伤倒下，骑在马上的人若是反应不够迅捷，必定摔伤。可司马昭云之前让她吃了个闷亏，她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“林中作战，骑马多有不便。”司马昭云没有看她，眼风都不曾扫过来，只淡淡应了句，又继续投入与杨千户的交谈。

昏昏欲睡的方初久被大部队这么一停，睡意消减了几分，伸出头往外一看，只见除了肩舆下步行的十六人，其余黑风卫全部下了马，她一时疑惑，“大都督这是要丢兵弃甲的节奏？”

司马昭云毫不意外，当即命令：“所有人下马！”

不过片刻的功夫，杨千户迅速来报前方果然有埋伏。

闻言后方一人纵身跃下马，带了两人便往里面走去。

进林之前，司马昭云顿住脚步，沉沉看了林中一眼，回头吩咐道：“杨千户率两人前方探路。”

山贼土匪通常会利用这一点埋伏在林子里，打劫过往的路人，因此而得“鬼雾林”之称。

迷雾山到清阳县，中间还隔着一个“鬼雾林”，不同于迷雾山雾气缭绕于山尖宛若仙境般的美，鬼雾林地势低洼，连续半个月的雨，地面长时间得不到蒸发的水分便凝结到空中，形成一层雾气，给人远程视物造成阻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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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舆起，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了迷雾山，朝着清阳方向缓慢行去。

“唰——”余下的黑风卫收剑的声音在空灵的山谷间不断回响。

“起！”司马昭云衣袖一挥，重新调回马头，玄色描金披风似索命的无常迎风而舞。

如此香消玉殒，何其无辜？

绿烟不过是个对未来抱着满心幻想的天真女孩儿，明知自己最后会被替换成方幽澜进宫，在她面前却从未表露过半分，甚至没有动过杀了她自己逃跑的念头。

而前一刻，亲眼看着陪伴自己一个月的丫头就这样被推下悬崖，临死也不能出声。她心脏一抽，似有人用极钝的刀子来回翻割，痛得沉闷。

她从前杀过不少人，有跟自己一样从被抓去暗室中训练的同伴，也有买家指定的上至集团总裁，下至街头百姓。那个时候，杀人对她来就是在完成一个又一个的任务，或许早就在这种双手染血的生活中麻木，她从不觉得生命多有意义。不过就是手起刀落，子弹离枪的瞬间了却一个人的一生，不过就是被杀的人再也不用涉入世间种种纷杂。

这就是封建社会草菅人命的残酷现实，活在底层的人连蝼蚁都不如。

直觉告诉她，司马昭云一定知道绿烟在马车里。

方初久再没食欲，静静地看着马车坠落的方向。

“是！”四人回答得干脆，快速越过肩舆旁的其他黑风卫向后方离去，玄色衣袖带起的风中似乎透着浓郁的血腥味。

没想到司马昭云只是斜斜勾了有些僵硬的唇角，声线沉暗，“是么？”指了指先前放倒马车的四人，“你们四个负责下去崖底搜，物在人在，物消人亡。”

她以为他会惊慌失措，至少面色也会有异样。

黯然神伤片刻，方初久勉强扯了扯嘴角，“那里面放着圣上特赐的玉佩，我怎能不眷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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